聽「臺灣劇樂團」認識台灣戲曲藝術
邱 婷
台灣的戲曲活動從日治時期興盛蓬勃發展迄今,經百餘年來不斷蛻變及現代化的結果,雖風貌有別,但不變的是「後場」在戲曲表演中的地位。所謂「三分前場,七分後場」,其重要性不言可喻。
七分後場的說法雖出自布袋戲,但反映在其它戲曲曲種亦然,沒有後場的戲曲表演就如同一部沒有引擎的汽車一般,缺少了動能,完全無法施展,甚至可以說,後場之於戲曲表演就如同人的神經系統,它操控著所有的訊息傳遞,甚至是舞台節奏及情緒,沒有後場的表演如同默劇般,也像是一幅未著色的圖畫,缺少生氣。
也因戲曲後場如此的獨特性,須合歌舞而演故事,因此它不同於一般的絲竹或國樂演奏,除了演奏的功力及技術之外,它所扮演如舞台表演的啟動樞紐的關鍵,更具備了純器樂演奏所沒有的特性,其藝術的要求更甚於演奏,因為它必須符合以下:
一瞬即發──不能稍有差池,須有絕佳的應變力,否則,舞台上就會出亂子,將軍掉槍、演員跌倒…。
嚴絲合縫──演員因音域、行當、流派等,唱腔個別性相當大,後場卻必須充滿掌握所有的歌唱特性,在伴奏的烘襯基礎上求取音樂表現,在成就演員「好唱」之外表現絕佳的伴奏藝術,並合作無間。
正因戲曲音樂具備的要件獨特,它的訓練自迥異於一般音樂科系的訓練,台灣早期民間戲曲稱後場樂師為「先生」、「師傅」,其地位相當崇高,武場領奏通稱「頭手師」,而文場領奏則被尊為「琴師」,在戲班還是演員的唱腔指導,因此演員想要成角兒,必須拜在名琴師門下,才能更上層樓;而文場的其它樂器不論是月琴三弦或胡琴,其彼此間的音色及和歌的特性正巧妙地互補,各有彰顯,缺一不可,而除了文武領導之外,擔任響器如鑼、抄(鐃鈸)演奏的,在民間都有「鑼抄王」封號,其出類拔萃的地位亦可見一斑。
樂師的養成早期若非戲曲世家,便是耳濡目染長期在戲台上泡出來,或來自北管軒社子弟,而後期則有國家開辦劇校有系統地培育,吸收十歲學童學藝,一面學一面在戲台上磨練,才培育出真正的樂師來;學習過程從一個個鑼鼓點口傳心授開始,直到熟練口訣而內化活用於舞台上,這是一個全然用心投入的生命學習歷程。
從過去的「聽戲」到劇場化戲曲表演更多的視覺享受,觀眾便懂得為後場喝采,尤其是名角飆戲各帶琴師,但觀眾總無緣一窺究竟,無論是布袋戲排在戲棚後方或大舞台的兩側或樂池,後場的可看性都是超乎觀眾想像的,但即便如此,都未曾有人把這七分的份量直接移到舞台上來,直到團長黃家俊及藝術總監尤國懿兩位音樂名家創辦了「臺灣劇樂團」,成了台灣前所未有獨一無二的劇樂團,觀眾才有機會認識甚至深入戲曲音樂的堂奧。
臺灣劇樂團集結的全是活躍於戲曲舞台的音樂家,他們參與無數京劇、歌仔戲、北管戲、客家戲、布袋戲…等大大小小演出,經驗豐富,可以說,沒有他們,台灣的戲曲表演便無法順利推演,他們是成就近代戲曲表演藝術的一群幕後英雄,若說戲曲博大精深,想要了解台灣的戲曲音樂藝術,從「臺灣劇樂團」演出著手便不難進入。
在這場名為「抽絲剝繭」音樂會中,曲目涵蓋北管南管京劇歌仔及大陸各地方音樂,豐富多元,在樂曲編創上也獨樹一格,除兼具文武曲風之外,在京劇中膾炙人口的唱段《鍘美案》花臉唱腔,以喇叭弦模仿包公唱腔與京胡的對應,除了彰顯樂器性能之外,也讓觀眾得以了解演員與文武場之間的對應與默契;《歌仔隨想》則以近代歌仔戲唱腔加以編創而成,令人回味再三;《二弦華夏壯遊記》則以二弦音樂帶領聽眾進入音樂的想像力,別具特色;南管戲《桃花搭渡》除了罕見之外,主奏的腳鼓更是一絕;精心安排的曲目,讓觀眾一次聆聽,便能一窺堂奧,是一場不能錯過的戲曲音樂饗宴。
臺灣劇樂團巡演日程如下:
6/28 晚上7:30 桃園縣演藝廳
6/29 晚上7:30 基隆市文化中心
8/21 晚上7:30 新北市功學社
8/23 晚上7:30 台南夢想田音樂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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